我做产品时,最先砍掉的不是功能,而是幻想
以前我做产品,总喜欢先补功能。后来我慢慢发现,很多产品不是死在做不出来,而是死在想太多。产品早期最该砍掉的,往往不是页面和流程,而是那些还没验证、却已经被默认成立的幻想
以前我做产品,总喜欢先补功能。后来我慢慢发现,很多产品不是死在做不出来,而是死在想太多。产品早期最该砍掉的,往往不是页面和流程,而是那些还没验证、却已经被默认成立的幻想。
以前我做产品,脑子里最自然的动作就是先列功能。
想到一个方向,就会很快开始想:页面怎么做、流程怎么补、后台要不要先搭、权限是不是要提前留好、数据要不要先埋上。总觉得只要功能更完整一点,产品就更像个产品,离成也就更近一点。
但这两年我越来越明显地感觉到,不是这样的。
很多产品,不是死在功能不够,而是死在幻想太多。
我现在做产品,最先砍掉的,往往不是某个功能,而是我脑子里那些还没被验证、但已经被我默认成立的东西。
比如我以前很容易默认:
用户真的有这个问题。
用户会愿意换掉现在的做法。
只要我把东西做出来,他们就会来用。
只要有人开始用,后面自然就有机会付费。
这个功能现在不做,产品就不完整。
现在回头看,这里面很多都不是事实,只是我自己的幻想。
而且最麻烦的是,功能你看得见,幻想你看不见。
所以产品早期特别容易出现一种状态:人很忙,产品看起来也一直在推进,但其实并没有真正往前走多少。
页面在做,接口在写,流程在补,自己每天都很投入,也会有一种“我在认真做这件事”的感觉。
但后来我慢慢意识到,很多时候推进的只是开发,不是产品。
功能解决的是“怎么做”,不是“该不该做”。
如果方向错了,功能越多,错得越重。
如果核心假设不成立,开发越快,只会越快把错误做深。
我后来越来越警惕一件事:
有些功能不是在解决问题,而是在保护我的幻想。
这句话我现在挺信的。
比如还没搞清楚用户到底会不会用,就已经开始想后台怎么设计;
还没验证核心价值,就开始补权限、配置、日志、通知;
还没弄明白用户为什么会留下来,就先把支付、会员、数据看板都规划上了。
表面上是在让产品更完整,实际上很多时候,只是在给自己一种“这事做得很认真”的安慰。
但认真不等于有效。
完整也不等于成立。
这几年我对“幻想”这件事,慢慢有了几个更具体的认识。
第一种幻想:我以为用户有需求
这个最常见。
很多时候,我们不是看到了一个真实需求,而是看到了一个“逻辑上说得通的问题”。
你会觉得这件事很合理,流程也能讲通,甚至脑子里已经能想象出用户会怎么使用。
但问题在于,合理不等于真实。
你觉得麻烦的点,别人未必觉得痛。
你觉得应该被解决的问题,别人可能早就习惯了。
你以为是机会,可能只是你自己比较在意。
做产品很容易高估的,不只是自己的执行力,还有自己对需求的理解。
第二种幻想:我以为用户会改变习惯
哪怕你真的发现了一个问题,也不代表用户会因为你的产品改变原来的做法。
这个我现在体感特别强。
产品不只是和“问题”竞争,它还在和“用户现有习惯”竞争。
很多方案做出来以后,开发者会觉得更先进、更优雅、更高效,但用户不一定会买账。原因很简单:他们原来的方式虽然笨,但熟。
而改变习惯,本身就是成本。
所以不是你把产品做得更好,用户就一定会迁移。很多时候,你不是在和空白市场竞争,你是在和微信、Excel、飞书、手工流程、老员工经验,甚至“先凑合着用”竞争。
第三种幻想:我以为功能越完整越容易成功
这个坑我自己特别容易掉进去。
因为功能是最容易带来掌控感的东西。
做了一个页面,看得见。
补了一条流程,看得见。
加了一个配置项,也看得见。
人会很自然地把“功能变多了”误以为“产品更接近成功了”。
但早期很多功能,并不是在增加成功率,而是在延迟验证。
你以为自己在完善产品,其实你可能只是在回避一个更难面对的问题:
这个东西到底有没有人真正在意?
有些时候,补功能不是为了用户,而是为了让自己更安心。
因为一旦不继续补,你就得正面面对一个问题:方向是不是根本还没成立?
这个问题比写代码难面对得多。
第四种幻想:我以为有用就等于能付费
这个也很容易误判。
一个东西“有用”,和它“值得付费”,中间差得很远。
用户觉得有点用,不代表愿意掏钱。
用户说不错,不代表会持续用。
用户愿意试一下,也不代表愿意形成购买习惯。
真正决定付费的,往往是一些更现实的东西:
这个问题够不够痛;
解决之后收益够不够明确;
使用频率高不高;
有没有便宜甚至免费的替代方案;
用户是不是正处在愿意为这件事买单的阶段。
所以“有人说好”不是验证,最多只是一个信号。
真正更接近验证的,是愿意持续用,甚至愿意付钱。
第五种幻想:我以为自己在做产品,其实只是在自我感动
这一点说出来有点扎心,但很真实。
有时候我们做的不是产品,而是一个自己觉得很酷的东西。
有时候我们不是在解决问题,而是在满足自己对“做一个完整产品”的想象。
有时候我们拼命补功能,不是因为用户真的需要,而是因为自己受不了产品看起来还不够像样。
这种时候,人会特别忙,也会特别投入。
但投入越深,越难停下来。
因为一旦停下来,就得承认:可能不是功能没补够,而是方向本身就不成立。
这个成本,不只是时间成本,也是心理成本。
所以现在我做产品,会刻意先砍这些幻想。
我现在常问自己几个问题,而且越来越依赖这几个问题来判断要不要继续做、要不要继续补。
1. 这个问题真的存在吗?
不是我觉得存在,而是有没有真实的人反复提过、抱怨过、绕不过去。
2. 这个问题够痛吗?
不是“有点麻烦”,而是“不解决就难受”。
3. 用户现在怎么解决?
如果他们已经有替代方案,那我面对的不是一个空白机会,而是一个已经被习惯占据的场景。
4. 我现在想做的这个功能,是不是最小验证路径?
它到底是在验证核心价值,还是只是让产品看起来更完整?
5. 这件事现在不做,产品会不会死?
如果不会,那它大概率不是现在最该做的。
我现在越来越觉得,做产品最贵的不是多写几个页面,也不是多做几次返工。
最贵的是,你带着一堆没有验证的幻想,持续投入时间、注意力和开发成本,然后把一个本来就不成立的方向越做越深。
功能以后都能补。
界面以后都能改。
流程以后都能顺。
但幻想这种东西,越晚砍,代价越大。
所以现在我做产品,已经不太会一上来就问:
这个功能要不要加?
我更常问的是:
我现在到底是在验证,还是在安慰自己?
这两个问题,看起来很像。
但最后做出来的结果,差别会非常大。
